美好的每一天(微恐nph) - 来,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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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体还是撕裂一样的痛,白鸟铃轻轻叹了口气,记忆浮浮沉沉回忆起来些,葵、外婆,还有光那些话,自己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他是什么?蛇?鬼魅?还是人类呢?
    依旧有一大堆问题困扰着白鸟铃。
    火光炎炎,席卷着一切。
    白鸟铃藏在离房子不远的树丛里,观察着一切,自己贸然出去并不知道山上那群人还有没有同伙,很有可能再被那群怪人逮住。
    干脆先观察情况,这么大的动静,那些人既然要抓自己就不可能熟视无睹,如果没人过来,就证明这里离村子够远,或者是他们又不能过来的理由,比如说惧怕光的存在……
    怪人向更怪的人低头。
    自己到时候再想办法逃脱,只要见到外婆向她求证就够了,外婆不会哄骗自己的。家人永远都是值得相信的。
    白鸟铃心里盘算着,仔细聆听着周遭的动静,并不留意一枝翠绿欲滴的藤蔓沿着青草地无声无息靠近,轻快覆上白鸟铃的背上,然后对准心脏捅了个对穿,白鸟铃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已咽气。
    尸体软绵绵向后倒去,四周倏地站满了村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或者早就在外面观察着一切,不过现在纠结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了。
    村民急切地用各种趁手或者不趁手的武器将尸体砸个稀烂,血肉模糊。
    青年慢悠悠坐在树上,面容被藤蔓做成的面具覆住,只露出一双宛如含着秋水般透亮的眼睛,他悠哉悠哉注视着村民在已经看不出正反的尸体上翻找着什么,最终悻悻无功而返。
    青年轻轻叹了口气,“铃,只有小聪明是不够看的,这次我先杀掉了你,不然被这么多刀砍铃一定会疯的吧?”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姿势轻巧漂亮,宛如蜻蜓平稳立在荷叶。
    从青年的身体四周伸出了藤蔓拖住地上那摊肉泥往村口走去,“来吧,再来一次。”
    “如果要活着,就要度过美好的每一天。”白鸟铃蹲在草地上,回忆着青葵说的话,准备将火引去垃圾场和这些人同归于尽,不知为什么这一切让白鸟铃生出一种直觉,现在不做或者会发生比死更糟糕的事,所以放手去做吧。
    于是她脱下衣服,浑身只剩下内衣裤,她把衣物聚在一起,做成更易燃的火把点燃火,朝垃圾场掷去,霎时间,浓烟滚滚,咳嗽声,骂声混成一团。
    宛如瓶中船,无处可退,白鸟铃亦步亦趋顺着小路的痕迹走着,但火光四射,人已退无可退,呛鼻的烟雾,让白鸟铃忍不住咳嗽,祝老师抬头发现白鸟铃的位置,他看着白鸟铃,“铃,告诉我,传达者到底传达了什么?”
    “什么?”白鸟铃一头雾水,自己在白鸟介那里也曾听到过的词,但具体指什么,白鸟铃并不知情。
    “你知道的,旧的传达者死了,新的自然会继承一切。”祝老师走近白鸟铃,“告诉老师好吗?我知道铃不是说谎的坏孩子。”
    “可不可以就站在那里说话,不要靠这么近。毕竟我穿成这样,老师也会觉得奇怪吧?”
    白鸟铃稍稍往后退了几步,面露难色地叹了口气,“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是这样也没法说话吧?”
    白鸟铃指了指旁边那两个已经被烧成火球的人。
    祝老师一脸司空见惯的表情,点了点头,“确实是老师考虑不周,不过老师也只是为了找到你而已,我是为了大家才这样做的。”
    祝老师这些话与其说是说给铃听的,不如说他更想要说服的人是自己。
    “是这样啊,原来是我误会祝老师了,我还以为你要杀了我呢。”白鸟铃观察到祝老师表情不对,怯怯补了一句,“当然啦,我也是开玩笑的。”
    祝和光并没有理白鸟铃这不合时宜的玩笑话,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铃:“穿上吧,老师带你先离开这里,离开危险的地方总是没错的。”
    白鸟铃乖乖接过衣服穿上,跟着祝和光走着,不可思议的是山中明明应该无路,但祝老师带她走的地方,却渐渐远离火境,刚刚的熊熊烈火恍若是人的错觉。
    沿着山脉越走越深,茂密葳蕤的草木宛如鬼魅,绿幽幽,死气沉沉,并没有给人生机勃勃的感觉,反而像是汲取着同类营养,拼杀个你死我活留下的苟延残喘的生者,正在挥霍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生命。
    除了两人交错前进的脚步声,再无声音。
    白鸟铃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青草树枝,裙摆不知不觉沾染上辛辣的绿色,祝老师走在前面一脚一脚在本不该存在路的地方开辟出一条路,“铃,开学了要准备转到城市去读书吧?毕竟我们这里简直是小得可怜啊。”
    “学费也是问题啊。”白鸟铃随口敷衍道,紧紧盯着祝老师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让人毛骨悚然。
    在哪里,到哪里。
    几乎凝成实体的怨恨。
    “钱没关系,村子会出的,只要没有逃跑的想法,好好读书,无论要花多少钱村子都会出价的。”祝老师声音听上去是那样可靠。
    “逃跑?为什么要逃跑呢?”白鸟铃感觉手心已经沁出一层汗,她小心翼翼四处张望着。
    找不到,无论怎么找除了身边几乎可以淹没人的绿意,再无他物。
    浓稠、深不见底的恶意,压得白鸟铃喘不过气来,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白鸟铃认真排查周围的一切,一瞬间,她恍惚看见这些树林变成一具具奇形怪状的尸体,有的被挖去眼睛,有的只剩内脏将就搭在其它尸体上,有的手指像是被小孩拼积木般拼成了并蒂莲开的图案,栩栩如生,眼珠被一串串串起来,像是甜美多汁的葡萄。
    清澈的眼珠、浑浊的眼珠,年轻人的眼珠,孩子的眼珠,老人的眼珠,盼人归的眼珠,怀着爱意的眼珠,难以置信的眼珠……各种各样充沛的情绪,失去了其它器官,留下的只有徒劳的惆怅,被穿好安放,混在一起了,便没有心情再去一一辨认了,左右人的情绪苦恼也不过如此。
    白鸟铃感觉后背湿淋淋的,刚换上的衣服紧紧贴在背上,她深呼吸,继续,一下一下。
    “因为总是有破坏规矩的人,总是有不守信用的人,总是有只想得到好处却不想付出的人。”祝老师的话在她耳边回荡,他的步子是那样坚定稳重,像是极其熟悉森林的猎人,他不需要地图,叶子的纹路,树木的高低,风吹过来的气味自然会告诉他该往何处走。
    几乎浓烈到扑鼻而来,让人窒息的血腥气混杂着尸体腐烂的恶臭,似因为是夏天的缘故,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让白鸟铃忍不住捂着胸口连连作呕,这里是有什么杀人抛尸的爱好吗?
    被刺激出的眼泪大滴大滴滚落。
    眼睛好痛,像是被针扎破眼球吧般剧烈的刺痛感让白鸟铃直不起腰,“该死啊……怎么偏偏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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