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表姑娘通关手册 - 侯府表姑娘通关手册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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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知虽处于后院,也知南安侯府同燕国公与齐太妃的龃龉,这小公爷是燕国公的儿子,能安什么好心。
    更何况宝知作为一个女子,没理由和陌生外男在这种长辈都不在的场景交流。
    可不能传出南安侯府养瘦马,讨好燕国公世子的流言。
    宝知道:“小女前些日子受寒,家中长辈爱怜,便纵了一些。小公爷教训的是,小女从明日起便早起做功课。只是现在长辈不在,小女怕是照顾不周,不若找人请世子来。”说罢便要支使小丫鬟。
    小公爷觉得有趣,一个丧父丧母、客居表亲家的小姑娘做事周全的很,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他还想逗逗她,不想早有人通风报信。
    “我倒不知小公爷这幅和善面孔,若是愿意匀出一分此刻的好脸色给淳安,也不至逼的我那侄女夜奔西山。”
    宝知没有一刻这么感激郡主这熟悉的语调。
    椅上的少年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起身,忽而开口:“郡主娘娘身体倒好,也不知老侯爷现在可好。”
    郡主笑意更深,但宝知只觉屋内气氛冰冷。
    “小友到二门候着老道吧。”同郡主一道进门的道袍老头道。
    这才是真正的霄望散人罢。
    见小公爷气得一甩袖子离开,宝知连忙上前请安:“见过郡主娘娘,见过仙长。
    郡主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以后见着这孽障躲远一点,少和他搅和在一起。”
    远远听到那少年道:“说人坏话也须待人走远,大声密谋算什么!”
    宝知汗颜:“宝知省的。”
    郡主道:“这么多人守着做什么,都下去!”
    四夫人给宝知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那儿媳先回院了。”
    现在房内三人面面相觑。
    道长只看了宝知一眼,便笑了:“善信有奇遇。”
    宝知一惊,谨慎回话:“仙长所言极是,家父家母遇险,小女与胞弟得上天庇佑。”
    道长笑眯眯的,好似一个长辈正在教训他做错事不承认的孙女:“庄周晓梦。可问善信,究竟是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
    宝知抿了抿唇,心中大骇。
    那霄望散人只看见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魂魄勉勉强强塞在眼前的躯壳内,随时都可能在暖阳下化为一缕芳烟。
    他叹了口气道:“一切世人皆为萦绊,推委顺者能应之。善信心中所执未必最佳。”
    大师,不愧是大师,一眼看穿她就不说了,竟猜到她的想法。
    宝知不装了,不顾郡主等人在场:“仙长既知,又何必跟我打哑迷。总该万物归一,万事回归正确轨道。”
    霄望散人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斯人已逝,如何复原,善信有如此奇遇,可有细思,为何有此机遇?”
    她也不知道,不就是刚好买了那趟航班:“哪有这么多理由,一切都是碰巧,待到……”
    她突然停住了,问到:“斯人已逝?斯人?莫不是……”
    霄望散人点头:“善信所求已无可成事,不若早作打算。”
    难道是那次昏倒时发生的事?
    但是她救了郡主,总归是替梁家还了谢家一报。
    她不是做慈善的,已经仁至义尽。
    她道:“那便是那孩子的命了。我没办法替她做决定,我只对自己负责。请问仙长,我要如何回去。”
    “善信糊涂。斯人已逝,斯人、斯人,一镜双面,面面相照。”霄望散人叹息道。
    所以说,在平行时空里的她已经……
    回不去了。
    她心中虽然已经设想过这个情况,但心中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毕竟原来的生活比重必然大于现在这个时空众人的关心。
    她心中无限悲哀。
    郡主忽然开口:“怎么了,谢家亏待了你?”
    她没搞清楚:“不,宾至如归。”
    郡主嘲讽道:“你对自己的处境倒清楚。怎么,嫌弃我南安侯府庙小,容不得你这尊大佛?”
    当着道家用佛教的典故真的没事吗?
    她陪笑道:“不敢不敢,只是我……”
    霄望散人含笑打断:“既来之则安之,善信何必思虑过重。”
    他从交织的衣襟中掏出一个布袋,拉开后取出一串白珠子手链,放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取。
    是一串白水晶手链。
    霄望散人道:“戴上后除沐浴外不可拆下,不得沾血粘水,也不得叫他人触碰,每月中旬寻得晴日,置于日下晾晒半个时辰。”
    他见眼前的魂魄在手链的作用下变得稳定,一点一点变得透白,随即融入躯壳之中,心中满意,转身便走:“善信须记得命里无时莫强求。”
    丫鬟们送客的送客,倒茶的倒茶,徒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她心中有很多疑问,且又悲伤又感激,五味杂陈,一时间尴尬地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喝口茶掩盖自己的无措。
    突然郡主道:“午膳想吃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道:“红烧肉。”
    郡主点点头,绿苏便支了一个三等丫鬟去厨房。
    她低下头,竖着茶盖,豆儿大眼泪噗嗤噗嗤地滴在茶面。
    这是她最后一次为自己而哭。
    这道菜一吃就吃了三年,成为决明堂的小厨房午膳的标配。
    即便宝知七岁时搬到新院子,也继续保持早晨用完膳后先去庆风院向乔氏请安,随后一道前往决明堂,上午陪着老夫人,待晚膳时再回庆风院,同四方一道用膳,最后再回自己的明日馆。
    对此宝知只能说,脚力倒是练出了不少,红烧肉真好吃,姨母真温柔。
    一日,乔氏说是要出门处理铺子,便先走一步,宝知作为大姐姐要领着宜曼、松清与喻台一道去决明堂。
    没想到在庆风院门口遇到要出门的谢四爷,谢四爷看着抽条长高的宝知,从稚嫩的小脸上看到文正的影子。
    他未及冠时,连他父亲都嫌他憨直,只有文正不嫌他,便是文章读不懂,也一遍一遍教他。
    谢四爷上前一把子撑着宝知的腋下,把她举的高高的。
    宝知先是一惊,随即“咯咯咯”地笑起来。
    可巧孙氏路过,心中嘀咕:这梁宝知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偏偏挑不出礼仪之错,只给着四房、老太太与大房好脸色,真是狗知何处骨头香。
    她面上不显,绕道走了。
    宝知一开始很防备谢四爷,姨母虽是有血缘的,但姨父作为名义上的亲戚,长久便会嫌弃她这个拖油瓶,可她冷眼看了两年,只能说自己是小人之心,恶人见恶罢。
    乔氏很早就把梁家的铺子庄子转移到宝知与喻台名下,还去顺天府办了一个什么东西,宝知搞不懂,非要说,就是类似于现代的信托设定。
    宝知完全理解现在这些财产由着乔氏打理,毕竟她什么也不懂,而乔氏是真的为她好。
    此外,更不必提梁府的房契以及梁府内的零零总总的财产。
    乔氏、谢四爷如何对待自己的孩子,便是如何对待她与喻台,没有优待,也没有歧视,就好似宝知和喻台便是他们生的孩子——孩子之间便是平等对待,没有优厚与冷淡。
    这份平常才是宝知需要的。倘若他们对宝知与弟弟优于四房其他孩子,宝知反而觉得他们心怀不轨,想要捧杀她。
    没办法,她总是习惯性地把人想成坏人,这只是在自保。
    宝知道:“姨父用了我打的络子!”
    谢四爷放下宝知,高兴地抖了抖腰间的玉佩,那棕红的络子系着玉佩,在夏日的朝阳中灼灼发热。
    “那是我们宝知打的好,同僚都问是哪家铺子呢,我可不告诉他们!”
    “父女”两热情地交流了一会,谢四爷便出去办差事,宝知进庭院。
    东厢房早就听到院外的动静,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蓝色大袖衫的小男孩像火药似地冲出来:“姐姐!”
    另一个比他矮些、更胖些的绿衣短衫的男孩也一道冲出,一道挤到宝知怀里,把他的小表哥挤得歪斜:“姐姐先抱我!”
    随后松源也走了出来呵斥绿衫小孩:“松清不许对喻哥哥无礼!”
    宝知力气有限,不敢用力挣开小弟弟,只好有些歉意地看着胞弟:“喻台自己站起来,姐姐过会来抱你。”
    喻台瘪了瘪嘴,勇敢地咽下眼泪和哭号。
    松源抱起喻台道:“喻弟不哭,哥哥今日出府后给你带一个木机小屋。”
    松清跟姐姐亲香够了,心里不屑:木头小房子有什么意思的。
    睡迷的宜曼这会也冲了出来:“姐姐抱我!我今日要去明日馆玩!”
    这下好,松清被撞倒了,见喻台哥哥好奇地看着自己,又羞又疼。
    虽然他才三岁,也知道羞耻了,便张嘴大哭!
    松源见这熟悉的神态,心想跟宜曼真是如出一辙。
    两个小哥哥小姐姐各自怀里抱着一个弟妹,哄着地上的弟弟。
    鸡飞狗跳后,总归一同踏上前往决明堂的道路。
    路上宝知问:“源弟,你又要去巧顽坊买木机小房?月例可够?你们年少人一道出去总要开销,若是不够,便来找姐姐。”
    松源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现在在外面的书院读书,与京中世家子弟来往颇多,出门总要给弟妹买些玩意零嘴,可是一个月也就5两的月例,即便自己再省,也总有捉襟见肘的时候。
    有些日子发现手头宽裕了许多,每每外出游玩回来都能给弟妹带些小玩意,有次还给姐姐买了支绢花小簪。
    松源不是傻子,一夜撑着没睡,发现小丫鬟偷偷往自己的钱袋塞钱。
    他心中感叹,不知道姐姐偷偷补贴了多少。
    上次在店里打破了瓷器,被扣着不让走,他不敢遣人回府,还是小厮机灵,偷跑回来,叫房里的丫鬟去找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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